从场景优势到产业胜势——全国政协委员王江平谈智能技术赋能制造业与新质生产力培育的路径选择

问题——制造业应用“冷热不均”,高价值环节仍待突破 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把发展经济的重点放实体经济上——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加快培育壮大新动能;放眼全球制造业竞争,各主要经济体普遍将人工智能视为重塑产业优势的重要工具。王江平在调研大科学装置、科研机构和制造业企业后指出,当前人工智能在制造业的应用存在明显结构差异:在研发设计、市场服务等“微笑曲线”两端推进较快,但在生产运营、工艺优化、质量管控、供应链协同等高价值环节的规模化应用仍显不足,尚未充分转化为可持续、可复制的现实生产力。 原因——从“有场景”到“成能力”,还缺关键衔接与体系化推进 王江平认为,制造业环节复杂、数据类型多、业务链条长,对模型可靠性、系统安全性和工程落地能力提出更高要求。一些企业在数据治理、工艺机理沉淀、复合型人才供给、软硬件协同适配等基础薄弱,导致“能试点、难推广”“见成效、难持续”。同时,科研端与产业端衔接仍不顺畅:科学研究更侧重原始创新,产业研发更强调工程化与可制造性。若缺少面向产业的验证平台和转化机制,技术往往难以跨越从实验室到生产线的“最后一公里”。 影响——效率提升空间巨大,竞争窗口期不容错失 从全球看,制造业增加值约占全球国内生产总值的15%左右。王江平援引测算指出,若人工智能带动制造业效率每提升1%,有望带来年均超过1600亿美元的增量空间。对我国而言,让人工智能更深层次嵌入制造业,直接关系产业链供应链韧性、产品质量和交付效率,也关系到新质生产力培育的速度与质量。我国拥有全球最完整的工业体系、超过600万家制造业企业,具备全场景应用土壤;算力规模位居全球前列,数字基础设施较为完善,有关核心产业规模已突破万亿元。如何把场景优势、规模优势转化为更具决定性的“非对称优势”,成为赢得未来竞争的关键命题。 对策——推动科研范式与产业研发贯通,构建敏捷有效治理体系 在创新路径上,王江平提出,要把人工智能作为推动科研范式变革与产业研发升级的共同工具。一上,“人工智能驱动科学研究”可提高探索效率,更集中解决“从0到1”的原始创新问题;另一方面,“人工智能赋能研究与试验发展”有助于新产品、新材料、新工艺的工程化验证与迭代,强化“从1到10”的产业化能力。下一步应加强两者衔接,完善从科学发现到工程实现的链条式组织方式与平台支撑,使科技成果更顺畅转化为现实生产力,实现“从0到10”的系统跃升,推动科技创新与产业创新深度融合。 治理上,王江平强调,人工智能释放生产力的同时也带来深层挑战,尤其要避免治理实践中的“短期主义”。当前突出矛盾在于:技术迭代呈指数级加速,而治理体系往往以渐进方式更新,二者形成“时差”,容易出现规则滞后甚至治理真空。面向“十五五”时期,应从三上破题:一是更新治理理念,建立更具敏捷性与韧性的治理框架,在守住安全底线的前提下,为创新预留试错与演进空间;二是强化治理技术,通过可验证、可追溯、可评估的技术手段提升系统可靠性与一致性,确保输出行为符合社会规范与公共利益;三是完善法律法规体系,加快构建分层分类、精准有效的制度安排,形成可执行、可落地、可协同的规则体系。 前景——以制造业为主战场,形成“应用牵引+制度护航”的持续优势 业内人士认为,未来一段时期,我国制造业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转型将进入“深水区”,竞争焦点将从单点技术突破转向体系能力比拼。以制造业为主战场推进人工智能落地,既要抓住海量场景带来的迭代优势,也要通过标准、平台、数据治理和人才体系建设,提高可复制、可推广能力;既要鼓励企业大胆创新,也要以制度供给缩小技术与治理的“时差”。随着更多高价值环节被打通,人工智能有望加速推动产品升级、工艺革新与管理变革,为培育新质生产力提供更坚实的产业支撑。

当智能制造从单点突破走向系统变革,这场关乎国家竞争力的转型既需要技术创新提速,也需要治理把握好尺度。如何在保持发展活力的同时筑牢安全底线,将成为检验我国制造业高质量发展成色的重要标尺。正如受访专家所言,真正的产业优势不在于短期的技术领先,而在于形成技术创新与制度创新相互促进的良性生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