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岩寺的静,就是把杂念和山风一起交给岩石慢慢吸纳掉

说起去明岩古寺踏春的事,那天我干脆不挤国清寺了,打算把人潮甩在身后,开车去明岩听听风。国清寺里的隋梅还没开花呢,打卡的队伍就排得老长,长廊里全是人。我受不了数人头,就驱车三十公里直奔明岩,那儿山风呼啸,代替了香火,松涛声声,盖过了梵音。 到了明岩寺,看到“岩骨玲珑,日光初照”的岩壁,才明白为啥叫这个名字。传说寒山子这位唐代诗僧在这儿凿岩住了下来,以诗为钟,把松当作朋友。现在沿着石阶往上爬,还能看见岩壁间的佛龛和碑刻,好像下一秒寒山子就会倚着门笑问:“客从何处来?” 半山腰有个“空中寺院”,前殿贴着岩石立着,后殿仿佛悬空挂在那儿。穿过大雄宝殿后面的山洞,水从顶上飘落下来打在岩壁上,溅起了细雾。观音像端坐在中间,衣裳被风吹得鼓鼓的,就像一叶扁舟停在云海间。 这明岩的静可不是因为没人来才静的。沿石阶下山时能看到溪流拐弯处露出的青苔石阶,抬头望见松针筛下的光斑落在岩壁上。这时你会发现所谓“静心”,就是把杂念和山风一起交给岩石慢慢吸纳掉。 我在转角遇见一位背手的老僧,他站在岩边一动不动。那一刻我忽然懂了“狭路相逢”的意思——那是人和自己的相遇,不是擦肩而过而是回荡。 下山时天色还早,寺里送了我一包新茶。开车回去时隋梅的影子掠过车窗却再也移不走了。以后若要再去天台过春天,我肯定会先问自己要不要去明岩而不是先去国清寺排队。因为那儿有一块岩石、一口古钟还有一阵山风替我把世界调成了静音模式——那才是春天最该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