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的墨泉

说起来这地方在济南,叫百脉泉公园,那边有个章丘。一到冬天,寒风扫过章丘大地,百脉泉群那斑斓的秋色就褪去了,转而晕染出一幅水墨丹青。这里面有个墨泉特别有意思,泉眼深不见底,像墨玉一样。泉水就这么从石缝里涌出来,顶着寒风腾起的水汽和石栏上垂落的冰凌凑在一块儿看,真是一半冷一半热,特别有味道,也正应了这座千年古城那种刚柔并济的风骨。 你在泉边走一走,脚下青石板路都被泉水泡得温润如玉。黄伞底下摆着茶座在等着人来,偶尔还有小孩在边上追落叶,笑声一撞碎在水面上,就漾开一圈圈涟漪。再往远处看那是个大的泉群,三个泉眼并排往外涌水,池子清澈得像镜子。里头的锦鲤游来游去,鳞片红的、白的、花的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看着跟《诗经》里游出来的精灵似的。 冬天的泉少了些吵闹劲儿,多了点禅意。水不冻是因为大地有体温嘛;冰不化是因为天清气爽。这种冷和热掺杂在一块儿的状态,其实藏着济南人骨子里的那种温润和坚韧。就像墨泉这名字一样,“墨”是沉淀下来的底子,“泉”是生生不息的劲头儿。每一滴水都在讲章丘的故事呢。 等你把镜头拉远了看百脉泉公园的亭台楼阁全在薄雾里头若隐若现的,红墙灰瓦跟碧水寒林凑一块儿特漂亮。这泉水啊不光是济南的魂儿也是章丘的根。 要是你能钻进水底看个究竟的话,感觉就像是闯进了个被时光忘了的琉璃世界。这水清亮得像是块打磨好的翡翠;阳光一照进去就成了千万道小金芒在石缝里跳来跳去的。那些被水冲刷了几百年的石头全没了棱角变得跟玉似的;青灰、米白、赭黄的纹路在水里舒展得很自然。 这水底的锦鲤特别活跃;披着一身华彩颜色鲜艳得很。有的鳞片像珍珠一样发光有的又黑得深沉。它们一会儿追着玩尾巴一拍激起一串水泡;一会儿又慢悠悠地在石缝里找吃的样子挺有意思的。 水泡从泉眼深处咕嘟咕嘟往外冒就像一串串珍珠飘起来碎了发出声响让整个水面显得更生动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