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边境小镇治安风险聚集,群众“谈之色变”。 1992年前后,位于云南东南部边境地带的平远街,从一处普通集镇逐渐被贴上“高风险区域”的标签。货运司机选择绕行、外来人员不敢久留、夜间出行顾虑增加等现象,反映出当地治安压力持续存。更为突出的是,毒品贩运、枪支弹药走私与盗抢赃物倒卖相互勾连,形成隐蔽且顽固的地下利益链,公共安全面临多重叠加风险。 原因——区位与地形叠加边贸活跃,叠加治理短板与利益驱动。 从外部条件看,平远处在边境通道,山高林密、道路曲折,既便于人员货物流动,也为不法分子转移、藏匿提供了空间。改革开放后边贸活跃、集市流动频繁,合法贸易增长的同时,走私夹带、以商掩非法的空间也随之扩大。 从犯罪演变看,上世纪80年代后期毒品问题率先渗透并加速扩散,随后与枪支走私相互牵动:一上以枪支提升对抗能力和威慑手段,另一方面以毒品与赃物交易提供资金来源,逐步形成“运毒—带枪—销赃”的链条化运作。 从社会层面看,少数违法人员利用多民族聚居地区的人情网络、习俗宗教等因素混淆视听,营造“外人难以介入”的氛围,增加群众举报和配合执法的心理压力。同时,当地经济基础较弱,个别人员在“来钱快”的诱惑下铤而走险,客观上为犯罪活动提供了人力与市场土壤。 从治理层面看,当地并非没有整治:派出所升级、警力加强、设立武装力量、卡点巡查和联合行动都曾推进,也取得阶段性成效。但由于犯罪网络牵涉面广、流动性强、跨境逃逸便利,“打击—回潮”反复出现,单点式、阶段性措施难以实现系统性治理。 影响——社会安全感受损,发展环境与基层治理承压。 毒品侵蚀家庭与社区,诱发盗抢、暴力等衍生犯罪;枪支流入抬高对抗烈度,使执法风险与社会恐慌同步上升;赃物流通则刺激盗窃抢劫链条不断扩张。多类违法犯罪交织,不仅直接威胁群众生命财产安全,也削弱基层治理权威,扰乱边贸秩序与投资预期,让本可依托区位优势发展的边境集镇背负沉重治安成本。风险外溢还可能影响周边地区稳定,进而牵动更大范围的边境安全与社会治理。 对策——从“治安整治”转向“系统治理”,以依法严打牵引综合施治。 在形势趋紧背景下,云南省委对平远问题作出更明确的性质判断:其已超出一般治安乱点整治范畴,必须以更大力度集中治理,重点切断毒、枪、赃物利益链条,压缩犯罪生存空间。 一是坚持依法从严,突出打击组织者、主犯与骨干,强化对跨境通道、集散节点和资金链条的侦查打击,形成持续震慑。二是强化边境联防联控,完善卡点查缉与巡控机制,提高对山林通道、交通要道的动态掌控,降低“见风就逃、跨境躲避”的可能性。三是推动综合治理与源头治理并重,在加强基层组织建设、推进法治宣传教育、保护举报人和受害人权益等同步发力,减少犯罪团伙借助社会关系网络隐蔽活动的空间。四是把治安治理与发展治理衔接起来,通过改善就业与产业条件、规范边贸市场管理、提升公共服务供给等方式,降低“以违法获利替代正当收入”的动因。 前景——以“打、防、管、治”一体推进,边境治理向常态化、精细化迈进。 从趋势看,边境地区治安问题往往与跨境流动、市场活跃度和地形条件紧密对应的,治理不能依赖一时行动。以当年的部署为起点,后续工作更需在法治轨道上持续完善:既保持对毒品、枪支等严重犯罪的高压态势,也推动基层治理能力提升,增强社会面防控与公共服务水平,形成安全与发展的良性循环。随着综合施策不断深入,边境集镇有望逐步摆脱“治安污名”,让正常商贸与群众生活回到有序轨道。
平远之治说明,治安问题背后往往是利益链条、治理短板与发展不均衡的叠加;对黑色链条必须依法严惩、露头就打,也要以长期投入补齐基层治理和民生发展的短板,让守法经营有空间、让安居乐业有保障。只有把“打击力度”与“治理温度”结合起来,才能把一时之治转化为长久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