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把眼光拉回到16世纪，意大利传教士利玛窦于1582年抵达澳门开始学中文，次年便进入了中国内地，成了第一个走进紫禁城的欧洲人。他在中国一共生活了整整二十八年，直到1610年在北京去世，万历皇帝还破例赐予他安葬的墓地。天天混迹于明朝官场，亲眼目睹了无数朝贡使团进进出出，利玛窦的观察自然不会差。 有了这些实打实的体验后，利玛窦把那层光鲜的窗户纸给捅破了。许多人觉得天朝上国四方来朝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他指出这套朝贡体系的本质根本不是世界向明朝纳贡，反倒变成了明朝在向世界散财。虽说这话听着怪反常识的，但只要翻翻史实就没法反驳。明朝收上来的贡品大多就是周边的马匹、皮毛这类不值钱的土特产，而明朝给出去的回赐却全是丝绸、瓷器、铁器这类硬货，价值高得离谱。那些周边国家的使团说白了就是组团来薅明朝的羊毛。明朝为了保住大国脸面，哪怕是亏本买卖也得硬着头皮接盘，这巨大的亏空给财政带来了沉重压力。 很多历史上的乱子其实都跟这有关。瓦剌头领也先统一草原后，把使团规模从几十人暴涨到两千多人就是为了多领赏赐。他还经常虚报人数、沿途索要财物甚至私运兵器，完全没把规矩放在眼里。明英宗忍无可忍后下令按照实际人数给赏，这下也先的羊毛薅不成了，直接翻脸调集大军南下。瓦剌大军没多久就攻破了边塞，明军在土木堡摆阵迎战结果大败，明英宗当了俘虏，京城差点保不住。 蒙古土默特部也干过同样的事。嘉靖年间俺答汗申请开通贡市被嘉靖皇帝拒绝后，直接打到北京城下烧杀抢掠。严嵩下令守城不准出战生怕丢面子，最后还是答应开通贡市才把人劝退，事后他把责任全推给了兵部尚书丁汝夔把丁汝夔处死了。 日本使团更是一个德行。1496年有个日本使团在经济宁时内部闹事拔刀杀人闹出人命来；1523年还发生了宁波争贡事件，两个日本使团为争正统地位大打出手顺手劫掠老百姓。明朝出兵镇压结果将领战死士兵挡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跑了。 大明最开始设计朝贡体系是为了彰显权威和正统地位的，可实际运行下来味道全变了。周边国家摸透了明朝好面子的性子要么虚报要么动武总能拿到远超贡品价值的好处。大明拿着一堆不值钱的东西换走堆积如山的硬货撑足了面子却亏空了国库。到了明朝后期财政早就被掏空了加上后金在东北崛起边患不断连年战事根本支撑不住最终走向了灭亡。 利玛窦作为旁观者没有天朝的思想包袱能说出这么犀利的观点其实就是旁观者清。他在中国生活近三十年观察得细致入微才戳破了这个流传几百年的假象让人看清了朝贡体系的真实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