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与周凤鸣

说来你可能不信,这事儿其实发生在岭尾村和贵县那帮村人之间。石达开跟周凤鸣虽说同属老乡,可两人间的关系真是够别扭。据说石母以前就是周家的媳妇,他还有个姐姐嫁进了周家门。照理说这算是亲戚关系,但这事儿一旦扯上了“金钱”和“权力”,那味道就变了。周凤鸣买了个功名当上了团练头子,石达开呢,被洪秀全拉进了上帝会成了骨干。原本的同村兄弟一夜之间成了对头,这对当官的和造反的两股势力来说简直是刀俎鱼肉般的对立。 导火索其实是一纸状书。李秀成那会儿还没做天王呢,就听人说广西乱得很,各村都搞团练自保。这帮搞团练的和拜上帝的人谁也不服谁。周凤鸣先动手了,他把石达开告到了官府,说他聚众搞迷信活动。官府也就是和稀泥的水平,把状子给驳回去了。这下可好,周凤鸣不仅没占到便宜,反而把脾气更大的石达开给得罪了。这场同村的械斗这下算是正式点着了火药桶。 要打仗就得有人带头。石达开想“以血还血”,他找来三股力量:本家亲戚王家、赐谷村的王家和上帝教里最能打的萧朝贵。韦昌辉带着一小帮地主也掺和进来了。周凤鸣的宅子被砸了个稀巴烂,要不是他跑得快脚底抹油溜了号,估计得被打得屁股开花。这一闹算是把太平天国起义前广西民间的矛盾全都给暴露出来了。 仗打赢了本该是皆大欢喜的事儿,可萧朝贵心里犯嘀咕。道光二十九年快过年的时候粮草不够吃了,大伙儿都想回老家过年。二十九号那天萧朝贵“天兄下凡”,宣布要撤兵回家过年。韦昌辉是个墙头草立马附和了。叶亨才跳出来反对,被萧朝贵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连粮草都保障不了。叶亨才只能说是石达开和王玉绣不同意撤兵。萧朝贵把石达开找来对质的时候发现他坚决不同意走。萧天兄气得直跳脚骂道:“就这点小事你们都不敢做主?你们还有没有点胆子?”一甩袖子就把自家的兵马带走了,留下贵县那批人“各寻生路”。 表面上看石达开敢跟“天兄”顶嘴挺有胆量的像个不畏强权的好汉。其实细琢磨动机你会发现他根本就不信上帝那些说辞。他是借着上帝会的旗号来拉队伍的,如果把萧朝贵放走自己就剩个光杆司令了。更何况他还没亲手把周凤鸣给剁了怎么肯半途而废呢?他硬把萧朝贵他们绑在这辆复仇的战车上——名义上是顶嘴顶撞天兄,实质上就是在逼宫:你们不帮到底就别想走。 再看看隔壁林凤祥干的事儿就有意思多了。道光三十年八月林凤祥为了一头耕牛被岭尾村的地主带着四五十人扛着大炮围了门。他带着四个人冲上去就把对方打得抱头鼠窜。地主又纠集了二百多人来找场子的时候他还是带着五十八个人迎头痛击硬是把这二百多持炮的地主打得屁滚尿流。 反观石达开呢?为了报私仇他拉来了三路人马去砸人家周家;为了继续打周凤鸣他又把萧朝贵当“外援”给绑在了战车上一个敢独当一面一个赖着别人不走“翼贼胆最怯”的评价就是这么来的。 总结起来这场同村械斗简直就是信仰、亲情、权力、复仇交织在一起的一张大网:石达开借上帝会旗号拉队伍却不一定信上帝;周凤鸣有钱有势成了众矢之的;萧朝贵想回家过年结果被拖进了“私人恩怨”;贵县的百姓夹在中间被迫站队。最终“天兄”一怒之下甩袖而去“翼王”留在原地继续砸周家——信仰与权力之间的裂缝就此撕开也为日后太平天国的分裂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