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细看韩国人的身份证，你就会发现有个挺有意思的设计。正面的抬头虽然全是谚文，但名字下方往往会用楷体印上一串汉字。这其实是为了防止出现那种让人闹笑话的情况，毕竟只用韩文写名字，“박평생”很容易被读成“朴一生”或者“朴医生”，搞不清到底是谁。所以官方干脆直接在证件上印了汉字，把这种可能出现的误会给彻底扼杀了。其实这种做法也不是最近才开始的，早在上个世纪的三四十年代，韩国的大街上还有不少汉字招牌呢。话说回来，汉字在韩国扎根这么久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周武王那会儿箕子去了朝鲜，带去了很多中原的文化和文字，半岛跟中国的联系就越来越紧密了。后来高句丽、新罗、百济三国鼎立，直到936年王建建立了王氏朝鲜，政府的公文全都用汉字来写。到了明朝的时候，世宗李氏发明了谚文，想让大家少用点汉字；可老百姓心里有数，上层管上层的，底下还是习惯用老的文字。1876年日本用武力打开了韩国的大门，把汉字和旧的发音都废除了；可那些旧招牌、古籍和碑刻上的方块字还是留了下来。直到1948年通过了《谚文专属用途法》，韩文的地位才算是彻底定下来；到了1970年，汉字的教学也完全被废除了，“去中国化”算是走到了极致。不过就算到了这一步，老照片里的韩国街头还是能看到不少汉字招牌。“南大门”、“乐天”这些词现在只在书里出现，但在当年可是挂在店铺门口的。这几十年的去汉字化运动过去后，新一代的韩国人几乎都不认识祖辈的文字了，更看不懂像《高丽史》或者《三国史记》这类用汉字写的书。这让不少人开始担心是不是把老祖宗的东西给忘了。 直到2005年前后，“汉字教育推进总联合会”联合了一帮文化界的人到处呼吁，政府这才松了口：小学阶段可以自愿选修1800个基础汉字，教科书和公文里也允许用括号标注汉字。虽然不是强制学的，但好歹给了那些只会表音字的年轻人一个机会。 如今的韩国年轻人为了找工作或者考证都得把通过“汉字能力考试”当成第二外语来准备：简历里用汉字写能更打动公司；看懂高丽壁画上的题记才能鉴定国宝；而汉语的热门也让汉字变成了世界通行证。不过这就出现了一种挺尴尬的场面——一边在疯狂备考HSK（汉语水平考试），一边在身份证上连自己的名字都认不全。 文化认同和实际需求交织在一起，让汉字在韩国又重新回来了。身份证上的那些方块字也许只是表音时代的一道安全阀门，但它也是韩国人面对自己历史的温柔提醒。不管认不认得清这些字或者学不学它们的文化就在那里；只要不忘初心就行。 这么看来方块字完全可以继续做韩国人最可靠的备用字典嘛！至于汉语和汉字之间的交流之路就更不用谁去申请什么非物质文化遗产了——大家共享文字之美才是亚洲邻居相处最体面的方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