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拔五千多米的拉林科纳达小镇,当地人把命搭在这里是为了开采金矿。初到这里时,风刮得特别大,好像有人在拍你的脑袋,耳朵也嗡嗡响。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白,可空气却冷得让人吸一口都能钻心。这地方海拔五千一百多米,我一踩上去心里就凉了半截:活着真难。但当地的男人女人,一个个红黑脸膛,眼里放着光。他们一边大口喘气一边开玩笑,好像跟老天爷斗久了,命里都自带一股狠劲。 高原这东西太狠了,把红细胞逼到了极限。头晕、气短、关节疼,这些都成了常态。这里的孩子一出生就拼命呼吸,血液比平原人多出一截。虽然赢来了一口气,但一辈子都被病痛追着跑。其实命是怎么来的?就是环境给你按在地上摩擦出来的。 最让人难受的不是空气稀薄,而是生活艰难。房子都是随手搭的,砖头石头一扔就算墙立起来了。水和电比黄金还贵,一周才送一次水,得排好长的队才能买到一点。在拉林科纳达有三间澡堂,五万人抢着用。泡十分钟要三美元,洗洗身体就能换来一张新被子。 街道变成了垃圾场,污水横流,粘糊糊的。真正的“医院”只是一个集装箱改的小屋子,只有三张床位轮流使用。发高烧就只能硬扛着熬过去。这里不是拿命过日子,而是在赌命。天黑之前大家互相瞪眼睛;金店隔着铁栏杆交易都怕被抢。 小镇底下有五千多个矿洞,金子多得很,但普通百姓根本碰不到。规矩叫“卡乔雷奥”,头30天白干累活才能在第31天背一筐矿石回家。越往里走越有钱,留给新手的只有废石堆。 矿工一个月最多能赚三千美元,大多只有两百块钱工资。辛苦赚来的钱都去了夜场、酒吧、KTV还有女人那里。三十岁在这里已经算老头了,五十岁的更是稀罕物。钱在拉林科纳达不是钱了,是回到赌桌上的本钱。 有人把钱喝光了也有人病倒了,债务越滚越大根本还不上。不过谁会在乎呢?只要还能翻身一次就有人继续往矿洞里钻。 太阳落山后镇上的人都会点起烟来看明天的希望。这种日子值不值得过?我不知道。反正拉林科纳达还在运转:风继续刮着、金子还在挖着、人还在赌着命呢。你若被卡在这张赌桌上兜里只剩念想你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