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城里的那个夜晚，西固巷的人拼死挡住了那股山匪。本来是01山匪要进临安城，山匪头子元青带着几百号人进了城，只给大家一个任务。大家伙儿的街坊用命教会了我们一件事：有时候，活下去反而没那么重要。 元青这个人真是狠，枪头还挂着血就冲进了巷子。大家被绳子串成一串跪在地上。王捕头胳膊被绑着，李大厨围裙上沾满了面粉，里长的官帽早不知哪去了。 “那个杀猪的娘子叫什么？她在哪儿？”元青提着枪挨个问过去。 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开口说出樊长玉的下落就能保住性命；但没人吭声，也没几个人能开口说不出来就去死。里长刚挤出一句“大爷”，枪尖就穿了他的胸膛；李大厨只说了句“不知道”，也没逃得过枪子儿。 王捕头被反剪着双手给他机会偷偷摸到块瓦片割断绳子夺了刀。他冲崔千金和宋母大喊：“快走！快走！”就在这时候一个山匪从背后一刀砍来。王捕头的胳膊飞了出去血流满地，可他还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捅进胸口的那把枪冲巷子口吼道：“快……走……” 蜜饯娘子本来已经跑出巷子了看到这一幕又扛着石头冲了回来准备帮着挡路呢没等石头落地脑袋已经掉了下来。她临死前还一直看着王捕头。 随元青把枪口对准崔千金下巴问县令千金知道不知道什么——崔千金咬紧牙关说了一句“我不知道”——话刚说完血就从喉咙里喷了出来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不闭眼不闭眼。 宋母被吓得瘫软在地上把枪口对准她时宋母疯了似的大叫着知道知道的她笑里带泪地带着随元青一路爬到了樊家门口指着那扇门说就是这家！ 随元青点点头一枪就刺进了宋母的胸口宋母笑还没收住就跪地气绝身亡——她以为说出来就能换条命结果还是死得更快。 大家都认识康婆子吧？她一辈子抠门得厉害平时说话都不留情面山匪破门的时候她把孙子小虎还有樊长宁给塞到床底下摸摸脸又摸摸手说灶台里有饺子院子里有腊肉鸡蛋留几个孵小鸡天亮之前谁都不许出去说完一把炉灰撒进山匪眼睛柜子挡在床底凳子抄在院里身子倒在地上的时候还望着那间屋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鲜红的血映出了她最后一丝慈爱——用一条命换了两个孩子的命。 樊长玉从屋顶跳下来的时候随元青一刀砍过来像是砍在铁板上——她打不过也没退路因为井里还有赵大娘还有十几位乡亲等着她拖住时间——从院打到墙根从墙根打到悬崖边——随元青拖着她往崖边去樊长玉抖出迷药撒进山匪脸上趁机动了动手脚一刀刺穿手掌没中要害翻身骑上马狂奔而去——她往和井口相反的方向跑身后山匪越来越近可她却笑了——因为井那边安全了。 崖顶那边随元青狂笑：“小娘子你无处可逃！”樊长玉回头看了最后一眼纵身跳了下去——崖腰老藤吊了她一夜第二天谢征的人赶到把她救了下来——可那些死去的名字再也不会开口说话了。 谢征后来在悬崖底下找到了樊长玉浑身是伤泪水把泥土都染红了她说的第一句话是：“王捕头他们……都没了。” 谢征没说话只把她搂进怀里——这世上最沉重的悼念就是替死者继续呼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