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代波斯商人俑见证古代丝路贸易繁荣 扬州出土文物折射中外文明交融

问题——数百年前的“进口货”从何而来、如何抵达?

当下跨境购物早已便捷,但在交通与信息均不发达的古代,异域商品如何进入日常消费与城市生活?

在中国大运河博物馆展陈的一件元代青白釉波斯人物香插提供了可触可感的线索:人物俑头戴箍冠、身着胡服,双手上举托盘,面带笑意,盘中器物中部留孔可插香,下承方形座,既具实用功能,又具叙事意味。

其献宝式姿态与古代波斯地区礼仪形象相近,呈现出交易与展示的文化场景,折射当时外来商人在中土市场中的活跃身影。

原因——交通体系成网、政策与城市功能叠加,促成贸易繁荣。

中外交往并非一朝一夕。

早在西汉,中原与波斯等西方地区已通过陆上通道发生使节往来与物产交换。

隋唐时期交通四通八达,兼之较为开放的社会氛围,西方各族往来频密,胡商群体长期居住于长安、洛阳、扬州等要地,形成稳定的商贸与生活网络。

进入元代,京杭大运河体系进一步发挥贯通南北之效,促使陆上与海上通道在更大范围内联动。

扬州位居运河要津,兼具转运、仓储与市集功能,成为商品集散与信息汇聚之地。

正是在“通道—节点—市场”的组合优势下,包括波斯人在内的外来商人选择在此经商、居住与融入,从而形成持续的跨区域流通。

影响——一件器物折射三重意义:经济活力、城市记忆与文化互鉴。

其一,经济层面上,胡商所携珍货满足了当时社会对稀缺商品的需求。

由于各地物产差异显著,玛瑙、琉璃、宝石、珍珠以及部分药材等“异域之物”历来被视作珍品,既用于日常消费与礼仪供奉,也进入礼赠与收藏体系,推动了市场分工与商业繁荣。

其二,城市层面上,扬州作为运河枢纽,因货物流、人口流与资金流叠加而更显兴盛,外来商贸活动成为城市繁荣的重要注脚。

其三,文化层面上,文物以形象化语言记录了多元群体的交往方式:献宝姿态、胡服形制与中原青白釉工艺同置一器,体现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审美融合与技术交流。

文物的存在,说明交流不止发生在高层外交,也沉淀在器物、技艺与日常生活之中。

对策——以文物为媒增强阐释力,让“可见的历史”转化为公共知识。

面对公众对历史文化的持续关注,博物馆与相关机构可从“展示”走向“讲清楚”。

一是加强文物阐释体系建设,以考古发现、工艺分析与文献比对为支撑,把文物背后的商贸网络、族群流动与城市功能讲透讲实,避免仅停留在“奇观式叙述”。

二是推动运河文化与丝路文化的联动叙事,将扬州在交通体系中的枢纽角色放入全国乃至欧亚交流的大格局中,以“线路+节点+人物”的方式提升传播效能。

三是完善公共服务供给,通过专题展览、教育课程与数字化导览等形式,增强观众的参与感与获得感,使文物成为公众理解文明互鉴与开放包容历史传统的重要入口。

四是加强文物保护与学术研究的协同,围绕青白釉工艺来源、形制传播路径、商贸物品类型等问题开展更深入研究,为展陈与传播提供坚实依据。

前景——从“跨国带货”读到开放底色,历史经验仍具现实启示。

回望元代运河带动的商贸繁荣,可以看到制度、交通与市场共同塑造的开放格局。

今天,中国推动更高水平开放与高质量发展,同样需要畅通国内国际双循环、完善现代物流与港航体系、打造更具吸引力的营商环境。

文物所映照的并非单一“商品故事”,而是不同文明在互通有无中实现共同发展的历史逻辑。

随着大运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和博物馆体系不断完善,更多像“波斯商人香插”这样的实物证据将被更系统地呈现,推动公众对中华文明开放特质与世界文明交流史的深入理解。

这位笑容可掬的波斯商人虽已化作青白釉瓷,却承载着千年丝路贸易的历史记忆。

在新时代背景下,这件文物不仅是对古代中外文明交流的珍贵见证,更启示我们要以更加开放包容的心态,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让古老的丝路精神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绚烂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