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特鲁威人》:建筑是一门自由艺术

维特鲁威这个人,确实是个特别难写的作者,他的话又多又乱,在该简单明了的时候总是绕弯子,搞得自己都迷糊了。连阿尔伯蒂都吐槽说,如果他的书里少点那些弯弯绕的句子就好了。不过呢,达·芬奇还是被这本书给吸引住了,他花了很多心思去研究,最后画出了那张著名的《维特鲁威人》。现在这张画就放在威尼斯学院美术里,不怎么轻易拿出来展览。 其实维特鲁威虽然说话绕来绕去,心里头挺有想法的。他写《建筑十书》的时候就说,建筑不是简单的手艺活儿,是和诗歌、哲学一样的自由艺术。他要求建筑师不光要懂怎么盖房子,还要懂各种文化知识。这就给后来的“学院派”埋下了种子。很多人觉得维特鲁威是个老顽固,只知道膜拜古人的成就。但你仔细看看书里写的那些数值就会发现,他其实很灵活。比如说台阶的高度、羊圈的宽度都给了个大概范围,而不是死死规定死了。更厉害的是他还鼓励大家别墨守成规,他讲帕科尼乌斯发明新方法失败的故事,就是想告诉大家创新总是伴随着风险的。 维特鲁威的术语体系特别复杂,既有三大原则,还有六个美学范畴。这两套术语放在一起容易让人摸不着头脑。其实他是把价值判断和操作手册放在一起了。再加上他坚持模数化设计但又做不到完全统一,柱子的高度、台阶的高度有时候前后都对不上号。这倒也不是坏事,正因为他的体系灵活开放,才让这本书成了一本活的说明书。 维特鲁威是第一个用拉丁文系统讲建筑的人,没人给他校订稿子,只能自己一个人折腾语法陷阱。结果写出来的句子就像石板路一样弯弯曲曲的。西塞罗式的雄辩体讲究华丽庄重两词优于一词,可碰到具体的技术细节就显得累赘了。难怪阿尔伯蒂吐槽说他连自己的语言都没驯服好。 别看维特鲁威喜欢讲传统理论,他在书里其实藏了不少黑科技呢。比如说用原木咬合形成斜面的挡土墙、把高卢式木墙和罗马式碉楼结合起来的水寨、亲自做实验确认落叶松防火性的内容等等。就连那个法诺巴西利卡也是他把个人经验写进去的例子,这座双层通廊式市场建筑现在还立着呢。 最让人感动的是他把科学进步和宗教传统结合起来了。年轻人学习希腊文化是低头走路的过程;罗马人却要抬头敬祖先;他让我们找回古老的选址原则,却也不让我们像祖宗那样盖沉重的灰泥檐壁。在他看来绝对美和率性美是可以并存的——所有的形式都是批判性技能和个人经验积累出来的结果。 最后回到他那句宣言:建筑是一门自由艺术。这意味着传统不是包袱而是持续对话的文本;科学不是独裁而是允许失败的试错工具;创新不是叛逆而是对累积智慧的再激活。维特鲁威用笨拙却精准的拉丁文告诉我们:伟大的建筑永远发生在“保守”与“冒险”的交界线上——那里古典主义与自由精神握手言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