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从2007年说起,我跟全家搬进了一座绿意盎然的小城。刚推开门,一片未建成的空地像块擦亮的琥珀映在眼里,里头藏着一汪清水。野鸭在水面划出波纹,大雁掠过蓝天,翠鸟俯冲捕鱼,声音和光影交织在一起,这画面直接给搬家这件事儿加了个滤镜,看着真舒坦。 那天我看见女儿盯着屋顶角落发呆,“给鸟装个浴室、备个食堂吧!”她的话落地了,鸟食盒和浴盆立马就摆上了。刚开始我跟她殷勤地加水添粮,各种鸟轮流飞来吃,热闹得像开派对。后来生活节奏变快了,鸟盆上的灰越来越厚,可清晨的鸟叫声还是照样响。 就在我以为就只能远远看着的时候,正门右边突然冒出来一个用草棍和泥巴搭的燕子窝。它像个倒扣的葫芦粘在墙根上。两只燕子来回衔着泥巴搭窝的样子看着真累,不过这也算是个奇迹吧。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衔泥筑巢”——它们是把整个春天都叼回来了。 燕子妈妈孵蛋的时候特别安静,整天趴在窝里一动不动;爸爸白天出去找吃的,晚上守在门框上看家。每天早晨我都会凑到玻璃门边看一眼:蛋壳里的小生命在鼓胀;过几天四只黄嘴丫探出来;再过几天四只小黑脑袋排排坐迎接阳光。我们想给它们拍照的时候,小家伙们立马警觉起来往回缩——原来燕子也会玩“躲猫猫”。 后来小燕子翅膀长硬了飞走了。家里的窝空了以后就像缺了棉花的枕头似的空荡荡的。女儿抬头看了很久问:“它们还会回来吗?”我笑着说:“小的飞走了老的会回来;你就像飞走的小燕一样,我们的心一直给你留着窝呢。” 一晃眼十年过去了。女儿考上了医学院去了欧洲交换、回国当医生——她的每一步都像小燕子破壳飞走一样飞向了远方。那对老燕子每年都要回来修补一下它们的窝。现在她偶尔会视频跟我报平安:“爸妈,我回来了。”那一刻我心里踏实了——燕子没骗我们,它真的把在远方的女儿送回了屋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