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唠唠过去的日子。有个事我记得挺清楚,那时候一年顶多能吃三顿饱饭。秋天这季节,天气变脸比翻书还快,想下就下,温度也是这几年最低的,刚到十月份,晚上就能掉到个位数。我脑子里全是七十年代初的事儿。那会儿我十七岁,读了七年书才毕业,个子还没到一米五,瘦得像个麻秆儿。早上吃的是玉米珍加红苕,中午嘛,搅团配“老鳖靠河岸”。这“老鳖靠河岸”,说白了就是玉米面馍馍,发好的面太软,贴锅边蒸出来才带劲。 第一天出工,我跟着村里的妇女们锄地。当时家里三口人三个劳力,队长给我定了8分工,跟妇女们拿一样多的钱。那会儿的男劳力天天拿10分工,我二十岁之前都拿不到这个数。到年底算分红,我家一共挣了五百多分工,一个劳动日才值8分钱。我自己算过,一天下来也就是6分4厘钱。 那年代吃顿好的太难了。母亲想尽了招子改善伙食,可惜家里底子薄。玉米面发糕是做好放着自然发酵24小时再上锅蒸的,吃起来甜得像放了糖。大家管它叫“甜杠子”。大家还想着法儿把粗粮细作。73年的时候有了压饸饹的机器,到了冬天总能听见爆玉米花的声响。大家都提着几斤玉米去爆一蛇皮袋子回来当零食。 说到能吃饱的日子也就那么几天。端午节村里杀一两头猪能吃上肉;八月十五能吃猪肉和父亲买的月饼;农历大年三十是最隆重的一天。父亲会把存了大半年的麦子淘干净凉干去磨面,家里有磨子了就省事多了。三十那天母亲发好白面蒸包子剩下的面用来炸油饼。这一顿我是最能吃的一次。肚子一松我就吃包子或者油饼,大年初一的萝卜饺子都不想吃了。 从记事起直到长大成人,真正过上吃饱穿暖的好日子还是土地承包责任制后改革开放的那几年。得感谢那位总设计师先生啊!现在的好日子是无数人换来的我们不能忘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