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功先生临写《玄秘塔碑》时,常让人误以为是在用“启功体”直接书写,仿佛他把

启功先生临写《玄秘塔碑》时,常让人误以为是在用“启功体”直接书写,仿佛他把原来的临摹变成了一种创作。这就好比一个人在临摹前人作品时,不是完全复制外形,而是要把那股精气神给提取出来,揉进自己的笔墨之中。 其实,对于学书法的人来说,《玄秘塔碑》是唐楷“骨法”的绝佳样本,它几乎已经成了“柳体”的代名词。柳公权把楷书的中宫收紧、四维开张做到了极致,他的用笔挺拔如刀剑出鞘,棱角分明,后世因此才有了“颜筋柳骨”的说法。千年之后,我们临写它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要把那股骨力写进自己的线条里。 启功先生在一次访谈中被问及“临得不像怎么办”时,给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答案:“永不能真似,且无人能真似。”即使偶然形似,也只是局部或者表面的相似而已。如果我们总是把注意力放在追求形似上,法律文件就不会用签字来当印章了。这就说明:形似不过是细枝末节的末节,真正的关键还是在于骨力。 启功先生把《玄秘塔碑》的骨力拆解成了三个核心部分:起笔要像锥子画沙那样有阻力感;行笔要像折断的钗股那样圆润劲健;收笔要像墙上漏水的痕迹那样控制好节奏。然后他把这三个部分嵌入到自己圆转流畅的书写习惯中去,于是就有了“不似而似”的启功版《玄秘塔碑》。 这套临写方式建立在“读古碑千遍”的基础上。启功敢把柳公权的骨法变成自家的面貌,是因为背后有整座唐楷森林撑腰。初学者如果跳过读碑、读帖、读腕力这些步骤,直接拿“启功体”去套柳公权的字,结果往往会像没有根基的浮萍——虽然看上去好看,却经不起风浪。先把字写像了,再去追求不像,这才是正确的路子。 最后要告诉大家的是:临帖不是给字拍照,形似只是进入学习大门的门票;真正的通行证在于骨力。启功先生用他的方式告诉我们:把古碑的精髓化作自己的血肉,比外表的肖似重要一万倍。当你也能做到这种“不似而似”,那一划写下去的时候,柳公权的精神就会在纸上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