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拯的“守正”

说到北宋那个大家都知道的包拯,很多人首先想到的肯定是他在京剧中那张黑脸,下巴底下还长着月牙胎记的形象。可事实上,这位庐州合肥的老乡出生在书香门第,父亲在朝廷里担任虞部员外郎,家里的风气一直是很清正的。他999年出生在合肥,1062年病逝于开封,活了六十多岁。从考中进士开始一路往上爬,一直做到权知开封府和枢密副使。虽然在官场里起起伏伏,但他始终用“清心为治本,直道是身谋”这句话来勉励自己。历史书上把他的名声写成了“人以包拯笑比黄河清”,他成了老百姓心目中正义的象征。 嘉祐七年,病床上的包拯把自己三十年当官的经验总结成了一篇不到六百字的短文——《守正论》。这篇文章一开头就给“守正”定了个很高的调子:“天地运行靠的是‘正’,做人做事也得靠‘守’。”后面他一连举了三个例子来说明问题。大禹治水三次路过家门都没进去看看,守的是对百姓的责任;周公辅佐朝政,忙着吃饭还顾不上整理头发,守的是对王室的忠心;比干因为直言进谏被纣王挖了心,守的是对国家的道义。包拯想表达的意思很清楚:真正能坚持正道不改变的人,在历史上其实是很罕见的。 面对当时那种讨好上司升官发财、或者同流合污保住官位的坏风气,包拯直接把它们叫做“弃本逐末”,还预言这种人最后肯定会被大家嘲笑。这一段话就像是一把手术刀,把北宋中期官场里的问题都给挖出来了。 那么怎么才能做到“守正”呢?包拯用了四个具体的比喻来说明这个过程。他说守自己像井水一样平静不波动;守职责像印章一样分毫不差;守法律像秤砣一样轻重分明;守道义像北斗星一样大家都围着它转。这四个比喻层层深入,把“守正”这个抽象的概念变成了可以观察、可以衡量的指标(KPI)。 另外他还提到了一个观点:“外表刚强叫做‘刚’,内心诚实叫做‘诚’。只有外表刚强内心诚实,这才是坚守正道的根本。”他第一次把“刚”和“诚”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当作君子应该具备的两个方面。只刚强不诚实就像是外表严厉内心虚弱;只诚实不刚强就只能管好自己不管别人。只有内外兼修的人才是真正的君子。这个思想后来被宋明时期的理学吸收进来了。 戏台上的包拯挥舞着大铡刀威风凛凛;民间流传的故事又给他披上了一层浪漫的色彩。比如他在端州当知府的时候从来不拿一块砚台回家——因为当地产的砚台很好,以前的官员总是满载而归。有次老百姓偷偷塞给他一块好砚台,他发现后连同裹着的黄布一起扔到了江里,后来江心就多了一座叫“砚洲”的小岛。再比如他在开封府审案的时候关了大门坐在后堂里——因为开封府衙门口朝南开着,权贵们能直接进去找他。他偏要这么做就是为了告诉大家:不管你是谁在法律面前都是平等的。 尽管《守正论》这篇文章篇幅很短小但很有分量。它就像一支投向黑暗的投枪一样一直响到现在。它给后人提供了一个非常明确的行为标准(SOP)——比如那四个具体的比喻。它还确定了一种表里如一的做人标准——“外刚内诚”,这种标准让宋明时期的“知行合一”有了理论基础。它提醒大家真正的“守正”在于细节管理——每一次面对权势、利益和人情世故的时候都要选择正确的道路来验证自己是不是真正在坚持正道。最重要的是它为现在的社会提供了人格的基础——在利益多元、规则有时候不够严谨的今天,“守正”依旧是一个人在复杂社会中保持独立和尊严的坚实根基。 最后《守正论》不一定是包拯自己亲手写的字但集中了他对人生和政治的全部思考。它像一座灯塔一样在历史长河里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但一直提醒着后来者:天地有它的规矩规则里的“正”字就是唯一的标准;人间有它的道理做法上的“守”字就是唯一的答案。当我们再次读这篇不到六百字的短文时会发现——所谓清官的智慧其实就是一颗平常心的坚持;所谓精神丰碑其实就是把平凡的日子过成了不平凡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