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全球经济复苏乏力、贸易保护主义抬头、地缘政治风险上升,外部环境更加复杂。不少企业“走出去”过程中,遭遇关税壁垒、合规成本上升、物流与供应链波动、海外经营人才不足等多重挑战。另外,国内产业转型升级加快,企业如果仍停留在单纯“把货卖出去”的出口模式,已难以适应新形势下的竞争要求,也难以符合分散风险需要。 原因——从更长周期看,中国企业加快全球化布局并非只是被动应对,而是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 其一,政策导向更清晰。今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继续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并对企业全球市场布局、产业链供应链跨境布局作出部署,发出更稳定的预期和制度支持信号。全国两会期间,多位代表就企业出海提出更具操作性的建议。例如,有代表提出推进全球本土化经营,在关键市场深耕,以更确定的战略应对不确定环境;也有代表建议将出海支持政策做成“可触达、可申请、可使用、可考核”的公共服务产品包,提高企业在海外获取资源、咨询政策、解决难题的便利度。 其二,发展阶段推动企业“向外生长”。国际经验表明,当一国经济规模扩大、产业竞争力增强、企业在全球市场积累起技术与管理能力后,资本、产能、品牌与服务向海外延伸往往成为自然选择。企业全球化,也是从“贸易参与者”走向“规则适应者、资源配置者”的升级路径。 其三,企业做强做大的内在需求更迫切。真正的行业龙头通常具备跨国经营能力:既能在海外建立生产与服务体系,也能在当地形成品牌与渠道,还能对研发、供应链、金融与人才进行跨区域统筹。因此,“出海”不再是简单扩市场,而是一场以治理、合规和本土化能力为核心的系统竞争。 影响——企业出海模式正在发生结构性变化,并带来多上影响。 一是从“出口交付”转向“海外经营”。越来越多企业通过当地建厂、设立区域总部、完善售后与服务网络,提升交付效率和客户响应速度,增强抗风险能力。 二是产业链供应链加快多元化布局。面对不确定性,企业更倾向于构建跨区域、可替代的供应体系,提高韧性与稳定性。以汽车、消费电子、装备制造等关税敏感行业为例,在不同国家布局生产和组装基地,有助于降低贸易摩擦冲击并优化综合成本。 三是海外并购与品牌升级提速。通过并购成熟品牌、渠道或核心技术,企业可以缩短进入市场的时间,实现从代工到自主品牌、从单点突破到体系化运营的跃升。数据显示,2025年我国全行业对外直接投资达1744亿美元,同比增长7.1%;海外并购总额436亿美元,同比增长近四成,反映出企业全球资源配置意愿增强。 四是新兴市场重要性上升。除传统市场外,中东、非洲、拉美等地区需求增长较快,成为企业分散风险、开辟增量的重要方向。一些港口汽车出口装船等场景,也折射出外贸增长与海外布局相互促进的趋势。 对策——推动企业出海行稳致远,关键在于制度供给、公共服务与企业能力建设形成合力。 在政策层面,应改进海外综合服务体系,提升信息、金融、法律、合规、知识产权与安全风险预警等支持能力,推动支持措施从“原则性倡导”更多转向“可操作清单”和“可评估成效”的工具包,帮助企业降低试错成本。 在企业层面,要坚持长期投入,强化合规经营与本地化融入:一上系统研究当地法律、税务、劳动用工、数据与环保等规则,建立覆盖总部与海外机构的风控体系;另一方面以产品、服务和品牌的本地适配为抓手,培养国际化人才队伍,提升跨文化沟通与本土运营能力。同时,要避免盲目扩张,围绕主业优势和核心能力进行,形成可复制、可迭代的全球经营模型。 在产业层面,应引导产业链上下游协同出海,推动供应链、物流、金融与售后服务共同“走出去”,提高整体效率与抗冲击能力,减少“单兵作战”带来的脆弱性。 前景——随着高水平对外开放持续推进,中国企业全球化有望从规模扩张转向质量提升。可以预期,未来一段时期内,“产能布局更合理、市场结构更多元、品牌建设更系统、合规体系更完善”将成为出海的主线。面对外部不确定性上升,企业在全球范围内寻找确定性,将更多体现在技术创新、供应链韧性、品牌信誉与本土化运营能力的综合较量上。出海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从“世界工厂”迈向“全球经营”的必经之路。
出海之路从来不轻松,意味着更严格的合规要求、更陌生的文化环境、更高的管理成本,以及更难预判的外部风险。但经验反复证明,真正具备全球竞争力的企业,往往是在开放环境中锤炼出来的。对中国企业而言,走向世界既是应对外部压力的现实选择,也是企业成长逻辑的自然延伸。这条路不容易,但必须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