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聊京剧现代戏，有一部绕不过的《江姐》，这戏是从2001年张火丁开始唱起来的。当时她用程派声腔塑造江姐，没想到成了京剧史上的新坐标。二十年下来，这部戏一直火得很，各大剧场都能看到，现在大家都把它当“新经典”了。编剧阎肃写的本子，创腔万瑞兴盯着，主演阵容那是相当豪华，关栋天演那个坏家伙沈养斋，嗓音压得低低的，把坏人的阴鸷劲儿演得特透彻。王晶华演双枪老太婆，既得有刀马旦的凌厉劲儿，还得有老旦的苍凉劲儿，全都在她身上合一块儿了。还有杜镇杰、宋小川、龚苏萍、吕昆山、陈真治他们各自担着各自的角色。鼓师李金平和琴师赵宇在旁边托腔，程派的水磨腔在这儿照样“字清、腔纯、板正”。 这戏不光在舞台上唱红了，没过多久就被导演张元搬到大银幕上。因为电影片长有限，删减了不少支线戏，但导演把镜头都怼在江姐脸上了。你看银幕上程派那“低回婉转”的声音跟革命者的坚韧一比，反差特别大，观众看着眼泪哗哗流。 这戏跟别的京剧不一样，不是只靠一个人挑大梁的群像戏。像宋小川演的甫志高那种软弱的劲儿，龚苏萍演的杨二嫂那种市井味，都把人物立得稳稳当当的。双枪老太婆的怒火跟江姐的悲壮凑一块儿互相呼应，把情绪一层层推上去。 时光飞逝，到了2006年北京展览馆剧场版和2016年国家大剧院版先后录制播出。你对比一下这两版就能发现演员呼吸更稳、走位更准了，但程派声腔里那种“以气御声”的苍凉感一点儿没变。十年过去技术都在迭代升级，唯独《江姐》的旋律穿越了时间还是那么震撼人心。 这戏里的歌太好唱了，“红梅赞”“绣红旗”“春蚕到死”“看长江”“不要用哭声告别”，哪一段拿出来都能在广场、校园里听得到，甚至现在年轻人的短视频里都在放。现在戏曲创作经常是“叫好不叫座”，但《江姐》用旋律把圈子破了，连年轻人都在哼这歌的同时记住了江姐的信仰。 张火丁后来离开了国家京剧院，“江姐”这个接力棒交给了三团的周婧接着唱。周婧带着原班人马一直演下来没断过线。后来张火丁去了中国戏曲学院教书，干脆把《江姐》搬进了课堂。李林晓、姜玥名、潘钰、郑雪莲这些学生在课堂上逐字抠腔、逐段抠情。到了2020年10月，“青春版”《江姐》先后在北京梅兰芳大剧院和南京演了两场。老观众看了怀念得不行，新观众也跟着叫好。 二十年过去啊，《江姐》早就不是当初那个程派实验了，它变成了大家共同的记忆和情感寄托的文化符号。只要还有人唱、有人听，“红梅赞歌”就永远不会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