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山区"村晚"兴盛记——从打牌赌博到文化自信的乡村新风尚

问题——返乡潮下“有闲无趣”,节日陋习易反弹。

春节是返乡团聚的高峰期,也是乡村社会关系集中运行的时段。

过去一段时间,一些村庄在生活条件改善后,节日文化供给不足、公共活动匮乏的问题逐步显现:返乡人员“回得来、待不住”,白天无事可做便聚集打牌搓麻将、饮酒攀比;你来我往的宴请加重人情支出,既扰乱正常生产生活节奏,也容易在无形中带偏村风、稀释邻里互助的传统纽带。

汤家堡村民的观察直指要害:节日要热闹,更要“热闹得有方向”。

原因——增收之后更需要“精神供给”,新平台回应新期待。

汤家堡地处群山之间,过去以水稻、玉米等传统种植为主,收入渠道单一,劳动力外出务工较多。

脱贫攻坚以来,在各级党委政府引导支持下,刺梨等特色产业拓展、乡村旅馆与民宿经济兴起,村民收入结构更趋多元,生活底气更足。

物质条件改善后,群众对公共文化活动、文明新风培育的需求随之上升;同时,外出务工群体返乡时间集中、停留周期短,更需要“即到即享”的节日公共空间和可参与的活动载体。

贵州多地群众文体活动走红,也为基层探索提供了可借鉴的经验与信心:把舞台交给群众,把节日还给社区,以参与感带动凝聚力。

影响——“村晚”把人心拢起来,也把治理做细了。

汤家堡“村晚”从清早持续到夜晚,既有文艺演出,也有来自生产生活的竞技项目:滚轮胎、拔河、背媳妇、抓公鸡等项目设置贴近乡土、规则简单、参与门槛低,既照顾常年外出务工的群体,也让留守妇女、老人儿童都能找到角色。

活动现场,村民分工协作准备“刨锅汤”,热气腾腾的大锅不仅是年俗,更是公共生活的象征:从“各家各户各过各的年”,转向“大家一起把年过好”。

这种变化带来的效果是多重的——一是以健康活动替代不良嗜好,赌博、酗酒等现象明显减少;二是降低人情往来压力,节日开销更多转向公共活动与家庭消费;三是增进邻里互动,减少矛盾摩擦,村庄整体氛围更和谐;四是为乡村旅游与民宿经济注入文化内容,节日品牌有望转化为持续吸引力,形成“人气—消费—产业”的良性循环。

对策——把“热闹”办成常态化公共服务,形成可复制机制。

基层实践表明,“村晚”能否办得持久,关键在于机制化与规范化。

一是坚持群众主体。

汤家堡的节目单由村民共同商量形成,年轻人组织体育项目,青年文艺爱好者策划演出,经营民宿的村民负责厨艺比赛,活动经费也由大家共同筹措,增强了认同感与责任感。

二是强化组织引导。

乡镇干部强调“项目源自生产生活”,既能体现乡土特色,也便于安全管理与秩序维护;同时要把控活动尺度,倡导节俭办节、文明过年,避免新的攀比与浪费。

三是完善配套保障。

对场地、交通、消防、食品安全等环节做好预案,特别是大锅宴、燃放鞭炮等环节要加强风险提示与规范管理。

四是注重文化传承与创新结合。

以锣鼓、春联、年俗为底色,融入群众喜闻乐见的新表达,让传统在当代生活中“活起来”,也让外出返乡人群感到“回得来、融得进”。

前景——以文化凝聚促进治理增效,乡村振兴更有内生动力。

当前,越来越多村组把“村晚”作为春节文化活动的重要载体,反映出乡村振兴进入“既要富口袋、也要富脑袋”的新阶段。

面向未来,若能在尊重群众意愿的基础上,进一步把节日活动与乡村公共文化服务体系建设、移风易俗工作、乡村旅游品牌打造有机衔接,“村晚”将不仅是节日的热闹场景,更可能成为基层治理的柔性抓手:用看得见、参与得了的活动,把分散的个体重新组织起来,把共同的价值再一次确认起来,让乡村社会在变化中保持凝聚与秩序。

同时,随着县域经济发展和交通条件改善,类似活动的外溢效应也将更显著,为乡村产业、就业与消费注入新动能。

从"过年无聊想逃离"到"抢着报名当主角",汤家堡的变迁折射出新时代中国乡村的深层变革。

当传统文化遇见现代创意,当政府引导嫁接群众智慧,那些回荡在山谷中的锣鼓声,正谱写着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协调发展的生动乐章。

这或许正是乡村振兴最动人的底色——让每一寸土地都焕发生机,让每一个笑容都饱含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