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好,咱们今天来聊聊沂蒙的事儿。有一个叫高铁柱的,老家是莱芜常庄,那地方就在费县沂蒙山北边,北边靠着钟山,南边靠着汶水,群山环抱,把个费县围得严严实实。高铁柱就是在这儿长大的。小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风一吹过来,先来的是穷酸味儿。他家羊群光脚跑,炉子烧剩的煤灰煤核堆在院子里,半夜三更还得往医院跑。这些光景都被他拍进了镜头里。 那时候日子过得苦,三年级了还没双像样的鞋穿。有一回他跟三哥去捡煤核,结果火车呼啸而过,三哥直接被卷走几里地。高铁柱光着脚怎么也追不上,心里头第一次听见那种轰隆隆的命运汽笛声。后来他脚底板上都磨出了老茧,走山路倒是顺溜,一旦走平地反而觉得硌脚——这种感觉他就留在了黑白胶片上,像钉子似的钉在那年代的侧影里。 爹喜欢拉二胡,娘爱摊煎饼,这两样成了家里的日常交响乐。爹舍不得放下书本,跑去苗家圈水库画图纸;娘也不心疼嫁妆,愣是把煎饼摊成了十里八乡都有名的招牌。只要爹二胡一响,邻居家正在干活的锄头立马停下;娘一揭煎饼鏊盖,孩子们手里的课本都飘着麦香。 日子过得挺难的,他们懂得苦中作乐。这不是喊口号,就是灶台前添把柴火那么简单,或者工地上哼几句小曲。“随遇而安”这话常挂在嘴边,高铁柱琢磨了好久才明白:它不是走到头了的终点,而是开始的地方;也不是一种态度,而是一种生活的法子。爹娘把这份热爱藏进了每一道水坝的横断面里、每一粒煎饼鏊的油星星里。到了最后关头,爹的手还攥着娘的手没松开——两只手隔着病床贴在一块儿,就像两棵老树的根须缠在了一起。 爹走得挺突然的。他没留下什么值钱的家产——房产证什么的都没见着——只留了三句话:“待人要厚道,干活要勤快,生活要有精气神儿。”这三句话后来被高铁柱写进书里,也写进了他的车轮底下。过了十年的光景,他又回到了莱芜常庄那个老铁路旧址。吉普车扬起的黄土早都落定了尘埃,可爹的影子还在墙头摸那些断砖碎瓦呢,好像在抚摸自己回不去的青春岁月。 到了2020年4月2号那天早上10点31分——农历三月初十那天——爹的呼吸终于停了下来。高铁柱把那一天的光影全都收进相册里做纪念。他给这相册定了个价:200元。要是想买还能优惠到180元包邮。他卖的不仅仅是几张照片啊,是把“家”这个字重新拼合起来的说明书。 你翻开这相册闻闻里头的味道吧——能闻到煤渣和煎饼混合的味道;再仔细听听声音——能听见自己心跳声跟沂蒙山的风声混在一起响呢。 最后咱们得说说著名作家石钟山说过的一句话:“真实的视觉冲击往往能让我们心里最柔软的地方动起来。”那一刻的动容不光是买相册的人感受到了;翻开相册的高铁柱自己也难受了——他看见爹娘年轻时的皱纹了;也看见了自己鬓角上的白霜雪了。影像这东西超越了小家庭的范围,变成了一面镜子照见了大家一起走过的路和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