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巨幅榜书涨墨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蝇头小楷飞白的地方像雨后刚长出的新芽

咱重庆这边搞了个展览,曾来德的作品特别多,他用焦墨写山河,想让那些老的水墨活儿再火起来。他的作品在四川美术学院美术馆1、2、3号展厅铺开了。他这些画挺有气势的,巨幅榜书跟山城秋天的太阳并排站着,让观众感觉特别震撼。曾来德这次算是自己给自己搞了个总结大会,也像是写给中华大地的一封家书。曾来德有个大书法观,把汉字放在时间、空间、情感还有哲思这些节点上。这么一来,汉字就能自己说话了。你看他写《论书笔记》的时候,用50×48厘米的小纸把草书写得像万马奔腾一样;写杜甫《春夜喜雨》的时候,用大纸把诗圣的细雨都画出来了。他还画了《岩》《飞》《幽》这些小品,都只有68×68厘米大小,但是里面藏着鸟和云的变换。面对山水的时候,曾来德喜欢先让自己动心再动笔。他让焦墨在生宣上一遍遍地走,就像远足的人一步步丈量大地。所以你看《巴山蜀水图之七》的时候就能感觉到雾锁巴山、水绕蜀寨的感觉;还有《山水小品》能把三峡划小船的声音留纸上;《陇塬黄河石林图》那种大片大片的构图让黄河石林的峰林看起来像刀阵列队一样。当西方抽象和东方水墨碰到一起的时候,曾来德喜欢把黑的和白的对比弄得更强烈些。他拉大了留白和焦墨之间的差别,让题字不再是旁边的附加品,而是变成了和山川对话的人。所以他的巨幅榜书涨墨看起来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蝇头小楷飞白的地方像雨后刚长出的新芽;而焦墨山水空白的地方反而能听到风声鸟叫。王维说过画画得顺着自然的本性走才行。曾来德把这道理分成了三步:第一步是看山河、第二步是悟山河、第三步才是写山河。他这种慢功夫让他的作品既不跟着古人走也不浮在现在人的表面上。策展人把这些作品挂起来之后你会发现所谓的传统并不是个标签儿,而是可以让当代人呼吸的空气。想看展览的话可以走三条线:第一条线是1号厅看看大书法观的冲击感;第二条线是2号厅体会山河精神是怎么烧进纸上的;第三条线是3号厅理解黑白反差的思考方式。展览结束的时候灯光灭了人都散了可纸上的画还在呼吸呢。曾来德给城市和时代留了三个问题:咱们咋用自己的话说传统的事儿?咋让千年的水墨在现在接着走?咋让每一滴墨都给山河点儿灵魂?答案可能就在下次提笔之前——只要笔还在手,山河就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