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画兰叶,像不像给琴弦上弦?一笔下去,就该有节奏般的疏密变化;五瓣虽简单,可是要把“活”在纸上的奥秘吃透,得懂它的偃仰开合。先拿白描立骨,笔力得像叶脉一样有弹性。细柔淡墨勾叶脉,长畅重墨铺叶背,“垂露”笔尖扫过花柄—— 轻重缓急全在笔锋上。 接下来铺色奠基。黄绿藤黄加三绿先刷七成干,左下加点重色;淡青绿正叶铺开,花头背景用汁绿薄烘。这层基底铺好,气韵就出来了。 分染出骨肉时得轮番上阵。正叶平涂再分染,暗部先统后染;反叶留水线点墨青,水分饱满才能见笔触;茎与托叶用赭绿提染—— 笔锋控制边缘虚实才高级。 浓白粉呈“人”字形提染花瓣,凸起处更亮;四绿反叶托叶边缘往里收—— 这就叫“提粉醒神”。 最后罩染点睛。黄绿罩瓣根、草绿烘正叶、朱磦提托叶尖、胭脂勒花柄…… 最后一笔总像画龙点睛。 从战国屈原写下第一封兰情书到两宋苏轼画棘兰以喻君子,再到赵孟坚、郑思肖用墨兰守节—— 从古至今的笔墨里,兰花始终是不肯弯腰的脊梁。 人们画兰花时总把“幽芳高洁”悄悄嵌进笔墨。它比梅花晚近千年才走进画幅,大约在盛唐姗姗来迟。 今日我们仍可借兰抒怀,古人用宣纸水墨,我们或可尝试青绿矿物、或把兰放进当代构成里。 只要那股“不肯低头”的气节还在,兰花就永远年轻。 愿你执笔之际,也能让一枝兰从纸面走向心间—— 幽芳不朽,笔墨常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