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后,民俗活动集中回到街巷,既回应了群众的文化需求,也展现了城市的文化气质。近日,济南市历城区华山珑城社区组织“踩街”活动,两支以青年为主、少儿参与的高跷队登场亮相。队员锣鼓节奏中完成“公子扑蝶”等传统表演动作,部分演员使用高达2.6米的木跷进行展示,身法、步法与队形配合紧密;同时,少年队员以短跷跟随演练,动作虽显稚嫩却规范到位,显示出老技艺“从小练起”的传承场景。现场观众驻足围观,喝彩声与鼓点交织,年味与文化味相互叠加。 一段时间以来,传统民俗在城市基层“看得少、演得散”的情况并不少见。一上,城乡空间格局变化、搬迁改造等因素,使原先依托村落熟人社会维系的民俗队伍出现断档;另一方面,组织成本高、场地紧张、专业指导不足,也让不少传统项目在城市化进程中难以常态化、难以持续。从这个意义上看,此次高跷队伍重建并公开亮相,回应了群众对传统年俗回归的期待,也折射出基层文化供给从“有活动”向“成体系”转变的趋势。 队伍重建,源于民间传承人的主动带头,以及社区、村委会的协同支持。泉韵高跷队队长史光超介绍,他早年受长辈影响接触高跷,后因居住变迁等原因队伍解散。为把老一辈留下的技艺重新拾起,他于2025年下半年决定重建队伍,并在荷花路街道朱家庄村委会支持下组建少年队“泉娃”。目前,成人队近50名队员,多为00后;少年队30余人,最小仅5岁。两支队伍在演出前约三个月进入强化训练阶段,形成“青年带少年”的梯队结构。 从训练与筹备过程看,传统技艺回到当代生活并非简单复刻,而是一项需要持续投入的系统工作。为保持济南高跷的地方特色与传统韵味,队伍走访民间老艺人,补足历史文化脉络与动作规范;针对表演化妆、服装呈现等短板,邀请专业人士进行指导;为解决训练场地问题,负责人自费租用场地与仓库,保障日常排练。,成人队还承担少年队授课任务,往返两处训练点帮助小队员抠动作、排队形,强调安全与规范并重。这些细节也说明,基层文化传承既需要热爱,更离不开组织化、专业化的支撑。 活动的意义不止于“热闹”。对社区而言,高跷踩街增强了公共空间的凝聚力,让居民在共同的节庆仪式中建立情感联结;对城市而言,传统民俗从舞台走向街巷,提升了城市文化辨识度,使“泉城年味”有了可感可见的载体;对传承而言,5岁到青年的同台训练与表演,意味着技艺传递从“点状记忆”走向“链式传承”。更值得关注的是,压轴的“高跷戏”全程无戏词,主要依靠表情、身段与鼓点节奏推进叙事,既考验演员功底,也更适合户外巡游传播。队伍在保留传统剧目的基础上推出“八戒娶亲”“许仙上担”等新剧目,以更强的喜剧性与节奏感贴近年轻观众的观看习惯,实现“守正”与“出新”的结合。 面向未来,如何让此类民俗项目从“节日火”走向“常态热”,需要更清晰的路径。其一,完善基层文化阵地供给,在社区、街道层面统筹训练与演出空间,降低民间团队组织成本;其二,建立安全培训与演出规范,尤其对少年队员强化防护与分级训练,确保“好看”与“安全”并重;其三,推动校社联动与课程化尝试,将民俗体验纳入校园社团与社会实践,拓宽稳定的参与渠道;其四,鼓励社会力量以公益方式参与服装、器材、化妆、音乐等配套支持,形成可持续保障机制。让传承与公共服务有效衔接,才能减少“靠热情撑一阵”的周期性波动。 从前景看,传统民俗的生命力来自群众参与,也来自与时代的对话。当90后带着00后、再教10后踩起高跷,传承不再停留在口号,而落实在一次次训练、一场场演出、一代代接力的日常实践中。随着社区治理更加精细、公共文化服务体系逐步完善,像高跷这样的传统项目有望在更多基层空间找到新的落脚点,成为连接城市记忆与当代生活的文化纽带。
当5岁孩童踩着高跷亮相街头,当传统绝技遇上青春创意,我们看到的不仅是民俗艺术在当代的再生,也是一种文化基因在生活中的延续。这项源自农耕时代的技艺,被赋予“步步高升”的新寓意:既象征薪火相传,也传递出更扎实的文化自信。在春节这个最具中国特色的文化场域里,年轻一代用稳定的脚步丈量传统的厚度,也以更开放的姿态拓展文化的表达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