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解读《易传》象思维:古代符号思维的独特逻辑与当代价值

在中国古代哲学思想中,《易传》寄托着丰富的思维方式和认识论基础。林忠军教授的最新研究成果,对长期被学术界关注但缺乏系统梳理的象思维进行了深入探讨,为理解中国古代思维体系提供了新的视角。 《易传》中的象具有双重含义。其一是指事物形成时所表现的雏形状态,此时物体尚未完全成形,处于"气态"阶段,是创生之始而非创生之本。其二是指事物完全形成后显现于外的具体形象,包括天地日月、四时寒暑、昼夜变化等自然现象,以及君臣、男女、夫妇等人伦关系。这些物象和人象共同构成了"天文""地理""人文"的完整体系。易象则是在观察、模拟、抽绎外在客观世界物象基础上,将其转化为形象直观、与外在世界物象相似的阴阳符号及由此构成的意象。 易象思维的形成过程是一个化繁为简的演进过程。通过仰观俯察的方法对自然界进行模拟和观察,逐步形成易象符号。这些符号一旦形成,就完成了从观察外界物象到观察易象的转换。在这个过程中,"观象"说明了人类观察世界的能力,而"比类"则是一种主动的、自觉的思维活动。通过观象比类,人们可以理解世界、创造器物、规范人类行为。 与西方逻辑思维相比,易象符号思维具有鲜明的特征。它是一种不以语言概念为媒介的逻辑思维,虽然保留了外在客观世界直观形象的特征,但体现了形象思维的方式。最为关键的是,易象符号思维具有动态性特征,这正是其区别于西方静态逻辑思维的本质所在。这种动态性既体现在静态的观象比类中,也体现在动态的观象比类过程中。 易象比类能够成立的根基在于天地人三才的整体观念和易之生生的本体论。此思维方式脱离了卜筮文本的束缚,成为一种独立的抽象思维方法。通过观察变化的易象符号去认识和改造世界,形成了具有中国古代特色的思维体系。 学术界对象思维的研究已有基础。严复、冯友兰、方东美等学者从不同角度探讨了《周易》的逻辑问题,涉及象思维或取象思维的内容。王树人先生的研究则是中西哲学会通视野下的象思维研究。但以往研究多聚焦于《周易》文本思维和易学思维整体,对《易传》象思维的系统阐述相对不足。《易传》象思维内容丰富,是中国古代象思维研究的重要基础,也是整个思维体系研究的关键环节。

从"见乃谓之象"到"观象比类",所揭示的不只是古人对自然与社会的观察方式,更是一种以变化为枢纽、以符号为桥梁的知识生成逻辑。对这个路径的深入讨论,有助于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建立更清晰的解释通道:既不将经典简单还原为经验图景,也不把其复杂性消解为抽象概念,而是在动态结构中把握其认识世界、规范行为与创造器用的连续性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