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椅子的那些年,中国人只能跪在地上活动,哪怕是读书弹琴吃饭,膝盖都得贴着地。

在没椅子的那些年,中国人只能跪在地上活动,哪怕是读书弹琴吃饭,膝盖都得贴着地。胡床虽然在草原那边早就有了,不过到了唐朝才开始叫“椅子”。真正能把这老传统给扳过来的,其实是那种像沙发一样能坐能躺的小榻。 早期的榻经常被归类到“床”里面,就是因为它特别矮、特别轻,收起来很方便。东汉末年的陈蕃把这种东西挂在墙上招待客人,既省事又显得有面子。这轻便的特点,一下子就把老规矩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后汉书》里提到陈蕃给徐稺准备下榻,说明小榻那时候已经能当独立的床用了。魏晋时期,大家喜欢把大榻铺开在中间,周围再围一圈小榻坐着聊天,“连榻而坐”就成了文人聚会的标配。虽然跪坐这一套大家还都照着办,但是平常老百姓早就偷偷改成了把脚垂在地上的坐法——鲜卑人骑羊车上把脚垂在车辕下的动作,更是给了高型家具致命一击。 到了唐朝风气大变,“胡风胡貌”的气息很重,家具自然也跟着水涨船高。高桌子、高椅子还有高榻一起亮相,大家想怎么坐就怎么坐。唐诗里的“陈榻”代表了尊重人才,“并榻”代表了好朋友关系。这时候敦煌壁画里画的高足榻腿变得简单了不少,高度也升高了不少。 等到了宋元时期这种做法彻底站稳了脚跟。宋朝的人写词的时候经常把“一榻”当作提词用。高桌子大椅子越来越多,以前那种坐在地上看起来很粗鲁的姿势变成了端庄的样子。就连宋徽宗画里面弹琴的人也是正儿八经坐在榻上的。天冷的时候围上屏风睡个午觉成了常事;天热的时候斜靠在宽大的榻上扇扇子最凉快。 这八百多年下来,大家把生活从跪到坐又从坐到卧的顺序给颠倒过来了。榻自己也变了样:变得越来越宽越来越长。后来到了明清时期罗汉床和拔步床大行其道的时候,这种老式的榻就退到了卧室或者书房里去了。 不过那张能折叠起来的小榻啊,至今还在画里、在诗里、在老房子的角落里晃悠呢——它在告诉咱们一个道理:真正的进步不是把旧习惯都扔掉了,而是让它们在更高处重新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