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英家在河北的小村子,五个孩子已经二十多岁了,可院子门口还堆着小时候的玩具。二十多年来,母亲王翠英的生活中充斥着凌晨三点的保洁车和那个旧得泛黄的灯。父亲因为劳累走了,她每天天不亮就穿上两层厚厚的手套,推着三轮车进城干活。老王坐在三轮车后座上,想着怎么才能多挣点钱给家里寄回去。 那些孩子出生时,每个人都还没两斤重,刚放下保温箱就像是豆丁一样。村人们没人敢给他们家提“生五个是福气”这句话,大家心里更想问的是:带五个孩子到底啥滋味?老王夫妇在走廊坐了整整一夜,眼睛盯着孩子看都不敢眨一下。那些孩子在保温箱里动了一下,老王夫妻俩的心就跟着跳一下。 之前家里穷得都快揭不开锅了,奶粉罐能摞成小山一样高。亲戚邻居轮着班来帮忙洗衣服、换尿布,但这是长久之计吗?最后还得靠自己。老王每天拼命地在砖厂干活,鞋底磨破了缝缝补补接着穿;王翠英呢,一天要洗十几次手来照顾五个宝宝。孩子大了点以后更是不敢生病,身体要是稍有不适就会让全家乱套。 奥运年村里捐赠的桌椅、书包被用到了孩子们高中毕业才坏了下来。老大毕业后去药厂流水线工作,一站就是一天下来脚肿得像馒头一样;老二做了支架手术以后去搬货;老三在小工厂上班;老四和老五的学费还是东拼西凑凑起来的。家里墙上贴着一排排奖状,抬头就能看到灰落下。 村子里有人羡慕孩子多“有盼头”,可只有王翠英自己知道那些苦和累。有时候她坐在院子里发呆的时候就会想:要是再让我选一次的话,我一个都不生。那个旧房子里挂着一排做保洁的衣服,父亲的灰色外套在衣柜里也没有人敢扔;春联还是翻去年的继续贴上去的。 风一吹起来,院子里飘满了肥皂的味道——日子还得接着过啊。说白了谁也讲不明白日子到底要怎么过才叫有头有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