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们，咱们聊聊听音乐这档子事儿。有时候总有人纠结到底懂不懂，好像听不出“山”和“水”，就不是真正的知音了。 先说个故事，两千多年前有个叫俞伯牙的人弹琴，朋友钟子期一听就知道“这是山，那是水”。这事儿传下来，大家就总觉得非得听出个啥来，可实际上这就是个审美误区。 我当时在中央音乐学院附中念书的时候，上音乐欣赏课讲到维瓦尔第的《四季》，老师说春天来了牛羊吃草，我心里就觉得特奇怪，牛吃草跟那旋律到底有啥关系？还有一次在家练琴，父亲听完《夕阳箫鼓》非要我说出哪段是春天哪段是江水，把我问得满脸通红。 我们在北京六所211高校做过调查，问大家为啥不喜欢严肃音乐，“听不懂”竟然排在第一位，比“没时间”、“票价贵”都多。“不懂”成了拒绝的最好借口。 中央音乐学院的老师讲过一个重要的观点：声音是没有造型性的。你敲一下鼓响一声，没法说它是三角形还是红色。这就意味着音乐不能直接告诉你“这是山、那是水”。 其实真正的艺术家都不太在乎非得听出啥来。作曲家写《春江花月夜》不会在谱子上画月亮船；我们也不用给每朵浪花起名字。只要打开耳朵让声音自由流淌就行，就像看外语片不看字幕一样。 传统的音乐普及方法常常让人觉得严肃音乐很高深，讲背景、讲生平、讲动机，一层又一层地加码。结果听众被束缚住了，音乐反而溜走了。 其实听懂音乐的关键在于联觉。视觉、听觉、味觉这些感官在大脑里是共用一条路的。一个音符可能让人想起温暖的颜色，也可能让人想起雨声。 中国有句古话叫“唯乐不可以为伪”，意思是音乐无法说谎。作曲家把心跳写进弦乐里，听众能感受到同样的心跳。 想对接这种联觉可以试试几件小事：作曲家在选音、排节奏的时候都要保持对应；我们听歌的时候别急着贴标签；平时多听多想多记录自己的感受。 理解得对不对不重要，重要的是体验得好不好。同一首《春江花月夜》有人听出离人泪有人听出渔火风，傅聪用“梦里寻他千百度”注解莫扎特也挺不错的。 很多人觉得“听旋律”是唯一入口，其实严肃音乐有时候没旋律。那些资深乐迷说第一次听交响曲也可能一脸懵，但多听几次耳朵就亮了。 有时候觉得曲子不好听或者没旋律可能是旧习惯在作怪。别太在意“听懂”这回事儿，把耳朵交出去就行。 音乐不是等待被翻译的文本，而是一条可以随便跳下去的河。下次听到高难曲目别急着问“它想说什么”，先问问自己耳朵准备好了没？当你不再把听懂当硬指标的时候，山就在琴声里水也在琴声里。俯身听见那条河，你就已经站在了知音的位置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