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92年,班固在洛阳狱中悲愤而终。朝廷正忙着肃清窦氏余党,洛阳令种兢趁机诬陷,一代大儒竟被扣上“谋逆”的罪名,惨遭折磨至死。汉和帝听闻噩耗,震惊之余,心里更着急:《汉书》还没写完怎么办?班固确实忠心耿耿,根本没参与窦宪谋反,可《汉书》偏偏缺了八表和《天文志》,这可是国家历史的重大缺失啊。汉和帝把目光投向了班昭。班昭是班固的妹妹,这会儿正守寡在家。她文笔深厚又熟悉父兄旧稿,再加上她那有才华的大哥班超远在西域当将军,“不喜笔墨”,写不出史书来。汉和帝一狠心,下了诏书把班昭招进宫里。班昭来到东观藏书阁,面对着杂乱无章的稿件,点灯熬夜苦读了六年。她仔细校订了成千上万卷书,终于补全了八表:《异姓诸侯王表》、《诸侯王表》、《高惠高后文功臣表》、《景武昭宣元成功臣表》、《外戚恩泽侯表》、《百官公卿表》和《古今人表》。每一张表她都钩沉索隐,把西汉的功臣、外戚和百官都记载了下来。班昭一个人实在撑不住了。汉和帝又找来马融和马续帮忙。这两兄弟是班昭的同乡也是学生,他们接着写了剩下的七张表和《天文志》。两代人接力奋战,《汉书》终于得以完善。《汉书》能流传后世,离不开班昭在东观那点灯夜读的六年。 除了史学家这个身份,班昭还是节妇的典范。她十四岁嫁给了同乡曹世叔,丈夫去世后守寡不嫁,贞静自守。她晚年怕本家的女儿们不守礼数,亲自动笔写了《女诫》七篇。《女诫》宣扬的是“男主外、女主内”的观念,强调女性要顺从丈夫、侍奉公婆。这就是后世常说的“三从四德”。胡适曾批评《女诫》:“你看这《女诫》第一章就是卑弱,难怪几千年来女权都没希望了。”班昭的才学被她的“节妇”身份掩盖住了,她在东观补写史书的事迹也被人忽视了。 班家是儒学世家,孩子个个都很聪明。大哥班固是史学家,二哥班超投笔从戎去了西域。这时候班超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不好想回家乡。班昭给汉和帝上书请求接哥哥回来。她在奏章里声泪俱下地说:“班超出塞都是托陛下的福才活到今天。现在他老了身体虚弱,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就麻烦了。我听说古人十五岁当兵六十岁回家,现在班超都快七十岁了,只怕会死在西域呢。”汉和帝被感动了就派人把班超接回了长安。 《女诫》禁锢了中国古代女性一千年的自由与思想。这可能跟她早年丧夫有关吧?担心被婆婆赶回娘家丢了面子。毕竟班家是名门望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