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连守护者都变成了拆迁队,我们拼命保护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

2000年的时候,北庙墩那个遗址,大约25000平方米,被镇政府给铲平了来铺路。这个事情,不是什么坏人干的,反而是一级人民政府指挥着挖掘机去的。他们说要发展,要修路,所以就把这片沉睡了几千年的西周至汉代的聚落给推平了。这个画面想想就觉得特别魔幻。铲车轰鸣着,几千年前的陶片和泥土被混在一起倒到了卡车上。那些挖到的铜镜和铜钱,在司机眼里就是普通的废铁,可能随手就扔了。 这个过程高效得很,充满了那个年代“大干快上”的精神。为了修路这个目标,其他的东西都可以忽略不计。镇政府觉得这块地是“土”,所以它就成了土;觉得它能垫路,所以它就得去垫路。文物保护法?谁在乎那个?这事儿就是个事实。 现在我们还在为某个地产项目蹭破了古城墙一块皮而全网声讨呢。而在北庙墩遗址这边,镇政府光明正大、有组织、有预谋地把一个面积相当于四个标准足球场大的古遗址直接物理抹除了。 这种做法透出的是一种比无知更可怕的傲慢。无知还能教育一下,傲慢就是制度性的麻木。他们无声地宣告:在我的地盘上,我说了算。 那时候拍板的那位领导可能早就退休安享晚年了。只有档案里的这行字像一道疤痕一直留在那里。现在我们拼命保护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那些被填进路基的陶片再也拼不出一段完整的历史了。 这让我想起来强盗的故事:他抢了传家宝还记在日记本上。我们层层设防防外面的贼,但破坏力量就来自最坚固的门的内部时,我们所有的愤怒和呼吁是不是显得很可笑? 那个用古遗址之土筑起的路早就翻新过了很多次了吧。只有那行字一直留在那里,像一记迟到的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问我们:如果连守护者都变成了拆迁队,我们拼命保护的东西还有什么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