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轼的“共适”是贬谪中最珍贵的礼物

说起赤壁,那个晚上,苏轼正跟朋友乘船玩呢。壬戌年七月半刚过,风轻轻吹,水也没波浪。月光下,江面像块平整的绸缎。苏轼拿起酒杯念诗,歌声飘过江面,还惊动了水里的鱼。月亮从东边升起,挂在天空里。月光洒满江面,天地都像一杯透明的酒,人好像在里面飘。 不过,歌声刚停下,洞箫就响了起来。声音呜呜的,像是在哀怨又像是在思念。苏轼问朋友:“怎么回事?”朋友说:“月光明亮星星稀少,乌鸦也往南飞。”他看向西边的夏口和东边的武昌,山水相连,一片苍茫。这时候想起曹操在长江边喝酒的情景,历史好像活过来了一样。英雄也会消失,辉煌也会被淹没。 苏轼这时候不是那个大方的诗人了,他感觉自己被时间缠住了——渺小、短暂、没力气。朋友感叹自己的生命短暂而羡慕长江没有尽头。苏轼反问他:“你知道江水和月亮吗?”一场哲学辩论就开始了。江水一直流但从来没消失;月亮圆缺变换却一直是唯一的;天地万物各有各的主人,只有清风明月谁都可以用。 苏轼把“物我皆无尽”的观点提出来后,朋友的悲伤就消失了——原来不用拥有长江也能和它在一起;不用成仙也能快乐。真正的超越不是在那边而是现在。最后大家吃完喝完,在船上睡着的时候就天亮了。 他们学会了面对死亡和万物共存。这时候时间和空间都消失了只剩下清风明月。这种“共适”是贬谪中最珍贵的礼物。全文像条河从快乐到悲伤再到领悟。苏轼用六百多字完成了一次精神上的拔河比赛:一边拉向永恒一边拉回当下最后交给读者选择:你愿意现在和清风明月共醉还是追求彼岸的虚妄? 儒家、道家、佛家都讲水和月亮但苏轼把它们组合在一起:变化是绝对的,本体是不变的;占有带来痛苦共享带来自由。这样看水还是水月还是月只是视角变了从占有到共享从短暂到永恒。这种融合不是拼凑而是化学反应后留下的清水可以照见人心。 地理上的赤壁就是个小山坡;历史上的赤壁是三国留下的残影;精神上的赤壁是苏轼用六百字凿出的隧道——穿过它的人不再问“我是谁”而是回答“我与万物同在”。 千年后我们在黄州江面还能听见那声箫响它像个隐形的桨轻轻一划就把读者带到自己的东方既白时刻时间不再追赶我们它安静地留在身后像条被月光照亮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