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把橙子种进宫廷的是唐代的王建,他在一首诗里提到了幔城里长出的橙花。再往前推,早在四千年前的夏朝,《尚书》里就记载着长江流域的柑橘是贡品,那些橘柚被包裹着顺着淮泗水路运往北方。到了西汉时期,司马迁在《史记·苏秦传》里把楚地的橘柚和齐地的鱼盐相提并论,说明人们已经把柑橘当成了重要的经济作物。后来马王堆汉墓出土的种子清单里,也有橙子的身影,这让后人知道两千年前橙子就已经随湘川商船漂过洞庭了。 到了南宋时期,橙子的品种变得复杂多样。林洪在《山家清供》里把橙子做成了精致的“蟹酿橙”,把蟹肉塞进橙子里蒸熟吃;同时还制成了“橙齑”,用橙泥调醋来提鲜去腥。为了管理这些品种,专门有韩彦直写了《橘录》这本专著,里面列出了27个品种,光是橙子就占了5个。 欧洲人尝到甜橙是在15世纪,直到16到18世纪还只是少数贵族的珍果。到了19世纪初,英国、法国和德国直接从中国引进良种,因为口味甘甜所以被叫作“满洲柑橘”,很快就在欧洲风靡起来。西班牙人更是把橙子和浪漫绑在了一起,用半个橙子来指代爱人。 橙子的命运转折点是1862年的一场病害。原本屈原在《橘颂》里说柑橘根深蒂固难以迁徙,一旦移到北方就很脆弱。就在这一年西班牙的橙树得病了,只有苦橙活了下来。于是人们就把苦橙的树干当成砧木嫁接各种甜橙,这场灾难反而让橙子在全球站稳了脚跟。现在的橙子已经稳居全球四大水果的行列了。 从橙花到香水瓶也是一个华丽的转身。Citrus sinensis这种橙花香气清甜细腻,调香师称它为“古龙水之魂”。这种花香既吸收了土壤深处的营养又接受了阳光雨露的滋养,能量值很高。它的酯类、单萜烯和单萜醇比例完美,是很温和安全的高端香料之一。轻轻一闻就能让人想起童年的午后;压力大的时候它又能安抚交感神经和副交感神经。把橙花纯露加进婴儿辅食里还能缓解夜啼和烦躁呢。 一颗橙子就这样完成了从味蕾到嗅觉的全面征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