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渡河畔的"村晚"十年坚守 移民村用文化凝聚乡情激活乡村活力

问题——人口流动加剧背景下,乡村“聚不拢、留不住、谈不深”的现实挑战突出。

祝村常住人口不足2000人,老龄化程度较高,外出务工群体占比不小。

对许多村庄而言,春节虽是团圆时刻,却也容易出现“见面少、交流浅、各自忙”的情形:老人孩子依赖手机,邻里往来减少;移民搬迁带来的熟人社会重构尚需时间,公共生活的共同记忆与认同感亟待培育。

如何把分散的个体重新拉回公共空间,形成更有温度、更有黏性的乡村共同体,是基层治理绕不开的课题。

原因——祝村“村晚”的出现,源于移民村的特殊结构与基层干部、群众的共同选择。

祝村临大渡河、靠四峨山,是沙湾电站移民安置村,村民来源多元、生活半径变化明显。

村党总支书记杨明强回忆,2011年村里筹办第一届“村晚”,初衷并不复杂:一方面让移民搬来后的乡亲尽快熟络,重建邻里互信;另一方面让留守老人孩子走出家门,减少“屏幕依赖”,在面对面交流中找回节庆的仪式感。

更重要的是,这台晚会从一开始就坚持“群众唱主角”:没有专业院团,演员多是村民与镇村干部;没有固定编导,大家自编自导,甚至发动有特长的朋友助阵;舞台布置、道具准备也多靠村民自发筹措。

低门槛、强参与,使“村晚”不是“给群众看”的节目,而是“群众一起办”的节日。

影响——从文化活动到社会动员,“村晚”逐渐成为祝村的情感纽带与治理资源。

最直观的变化是返乡人数增加:在外务工者把“村晚”当作回家的时间坐标,很多人因这台晚会提前规划行程、带着家人回村团聚。

对村民而言,“村晚”不仅是一场演出,更像一封落到实处的“归家邀请函”。

舞台前的欢声笑语,背后是乡情的重聚与公共生活的恢复。

彩排现场,村民把自家旧沙发搬来当道具,前一天还上山砍竹竿挂春联、做装饰;雨风湿冷里,年过六旬的舞蹈队一遍遍抠动作,队里还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坚持登台。

这样的共同劳动与共同期待,增强了村庄内部的信任与互助,也为政策宣传、文明倡导提供了更易被接受的载体。

主持串词里加入反诈提醒,语气要“更坚决点”,正是把治理信息融入文化场景、以柔性方式抵达群众的体现。

对策——让乡村文化活动“办得起、办得久、办得好”,关键在于机制化支持与群众主体性并重。

一是坚持群众参与的底色,避免把“村晚”办成单向输出的“汇报演出”。

只有让村民在编排、演出、后勤中都有位置,活动才有持续动力。

二是强化基层组织的统筹与服务功能,在不包办的前提下提供必要支持,例如场地安全、用电消防、音响灯光、应急保障等,确保热闹更安全、简朴更有序。

三是鼓励青年返乡参与,形成代际接力。

祝村的“05后”大学生祝希,从6岁登台到如今担任主持,见证并参与“村晚”成长;年轻人把新表达、新审美带回乡村,也让传统年俗在当代语境中焕新。

四是把文化活动与乡风文明建设相衔接,适度融入反诈、移风易俗、家风家教等内容,做到“润物细无声”,让舞台既有年味,也有导向。

五是注重挖掘本地资源与故事,将移民搬迁、产业发展、家乡变迁等真实经历转化为节目素材,增强认同感与传播力。

前景——从“水泥台子”到“共同体舞台”,祝村“村晚”的价值在于提供了一条可复制的乡村文化治理路径。

当前,乡村全面振兴不仅需要产业支撑,也需要文化引领与精神凝聚。

祝村的实践表明,只要抓住节庆节点、激活群众内生动力,基层文化活动完全可以在有限条件下持续成长,并逐步形成村庄的公共品牌。

未来,随着更多青年回流、城乡要素流动加快,“村晚”这类活动有望成为连接在外游子与家乡发展的桥梁:既承接乡愁,也汇聚资源;既凝聚人心,也推动共治。

与此同时,如何在保持乡土本色的同时提升专业保障、在扩大影响的同时避免过度商业化,是需要持续把握的方向。

当城市剧院追求声光电的视觉盛宴时,祝村的露天舞台却用最朴素的联欢诠释着文化建设的真谛。

这种源自群众、服务群众的文化实践,不仅保存了乡村的文化记忆,更激活了乡村振兴的内生动力。

正如那根现砍的竹竿既撑起舞台装饰,也支撑起村民的文化自信——乡村振兴的道路上,文化既是黏合剂,更是推进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