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管你信不信，那些满嘴成功学、每天喊口号的日子，我真是过腻歪了。就说咱们这个ABCD组织吧，最初把我拉进来的原因，我现在都忘了。是为了挣钱不上班？还是图个万众瞩目的感觉？或者单纯是受不了职场里那点低人一等的气？反正我是鬼迷心窍般地撞进了那个充满“激情”的圈子。 在那个世界里，“伙伴”这词听着特亲切，好像所有人都是兄弟姐妹。哪儿有什么竞争？那是“互相托起”。至于失败嘛？说出来你都不信，在这儿那叫“暂时未成功”。当时我的脑子彻底被洗脑了，“管道收入”、“不在职收入”这些词就跟咒语一样，听多了就觉得只要我把眼前那根小水管拧紧，财富的大河就会哗哗流进我兜里。 每天早上对着镜子强撑着练习微笑时，我才明白这就是所谓的“三分钟激情”。没完没了的会议里，我们会前唱《真心英雄》，会中狂记笔记，会后还要强颜欢笑分享感悟。台上那些穿着名牌衬衫、露出手腕上名表的老师啊，用那种略带沙哑却特别带劲儿的声音，给我们讲那些“穷小子逆袭”的传奇故事。 那时候的我啊，简直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只看得见自己人。在我眼里的世界只剩下两类：我们，和他们。我们是觉醒的、正在奔跑的未来主人；他们是沉睡的、麻木的笨蛋。我的朋友越来越少了，最后只剩下这个小圈子里的ABCD几个人。 这种抱团取暖的感觉真让人上瘾。新朋友来了我们集体欢呼，单子黄了我们互相打气。那种感觉比亲妈抱我还温暖。不过就是在这股热浪里泡太久了，有一天我突然发现自己不会说人话了。跟老家人聊天时，我会下意识地往“机会”和“趋势”上引；跟朋友聚会时，我心里总是默默给他们ABCD贴上标签。 说实话那时候我就像台机器一样运转。每天忙着邀约、跟进、促成交易，完全没心思去感受风轻云淡。夜深人静的时候我翻看着通讯录几百个联系人：谁是意向客户？谁是死单？谁是大佬？可找遍了通讯录也找不到一个能让我说句“我好累”的人。 看着朋友圈里晒的那些团队合影、新提车照片还有鸡汤文，我自己从来不会点开看。那是个精心布置的橱窗啊，里面摆的都是我想让别人看到的假象。那股最初的狂热就像退潮一样慢慢没了，留下的只有一片空荡荡的、沾满了碎屑的沙滩。 那些被掌声淹没的声音开始钻出来：爸妈的叹息声、朋友的疏远声还有我心里那个越来越大的问号——如果有一天我脱下这身行头不跑了、不喊了，我还剩下什么？那是我这辈子最孤独的时刻。不是因为一个人独处而是在一群欢呼的人堆里突然觉得失重了。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当大家都在朝同一个方向挤的时候那种从众的安全感特别强。可后来我才想明白啊，有时候集体的狂热就是为了让你别思考也别后退。我写下这些东西不为了找答案也不为了宣告解脱。我只想在这片空荡荡的沙滩上留下点真实的痕迹。